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窑变:每一件都不可预知

(原标题:窑变:每一件都不可预知)

他们的窑再一次不幸地倒了。 

太太马上去拿相机,田承泰则用铁钩子把作品钩出来,因为它只倒前面的,后面还有一排。那是快封窑的时间了,他们赶快把它拨到旁边,木头照样再丢再投柴,他们要救后面的这一半的作品,结果后面这一半被救起来了,烧得非常漂亮,它凉了以后是相当罕见的红色。

看似一成不变的丢柴动作,其实也都是在思考。他知道,有时就只差两度上不去,木柴怎么丢都没用,没想法的丢更是一种浪费,因此需要转换木材的粗细、种类、湿度或丢的位置,以认真的态度,和窑对话。 

对田承泰而言,烧窑就像一场修行。每次烧窑的时候,田承泰都会在旁烧一壶普洱茶,明明烧窑的温度很高,喝杯热茶反而可以让人静下心来。 

在一次分享会上,田承泰对观众说起他自认为最精彩的作品,那不是一个茶杯,不是一个达摩像,而是他的窑壁,没错,只是窑里面的窑壁。 

那块窑壁出自他烧了40多次的一口窑,窑烧了40次以后已经不堪使用。田承泰把它拆掉,因为其中一片墙仿佛飞湍而下的琉璃瀑布,那是火焰和时间在窑壁上的神奇杰作。 

40窑每一窑的落灰都附着在这上面。田承泰自豪地说,他最精彩的作品是这个窑壁。对田承泰而言,选择柴烧是生命的一次蝶变。 

而对柴烧本身而言,田承泰也经历过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窑变,他甚至还把这种人们认为可遇不可求的窑变,变成了稍加掌控的艺术创作。 

所谓窑变,主要指陶瓷器在烧制过程中,由于窑内温度发生变化导致其表面釉色发生的不确定的自然变化。窑变的结果,不外两种情况:一是窑病,二是窑宝。田承泰所要做的是变出更多的窑宝。 

传统认为窑变不可控,但是田承泰刻意控制每窑里1/3 的东西有窑变。 

事实上,在自造的窑里,灰、火和烟都要受到艺术家的一定掌控。“这个色彩是火冲过去,才会有,罐子要横着放,产生的窑变色彩比较丰富。” 

田承泰说起他的每一件作品,都能记得当初自己设计的思路,但柴烧是那么的不可控。

田承泰曾有一件非常喜欢的作品,他非常想要复制这件作品。于是,在之后的几十窑里面,每一窑他都放一个进去,每次都想复制那个完美的,但结果出来没有一件像起初那样,每一件都不一样。 

要控制窑变实在太难了。 

大件是很困难的,做得很薄的话容易裂;拉坯时上下不平均,就会垮,会变形;在窑里水分不平均,要么底裂,要么烧不熟。一次开窑,这个又要落灰,又要漂亮,又有火痕,全都占据不太可能,不裂、有颜色就不错了,只要稍稍有一点儿颜色,就已经很好了。然后再反复回窑三四次。不是最好,就是最坏,没有中间值。田承泰试着说服自己接受这种千变万化的不确定性。 

但他仍然重视自己的设计,他知道,窑里设计的火路决定了火在器皿上的跳跃痕迹。比如高的旁边要放低的,如果摆一样高,不会有什么变化。 

排窑的复杂和造窑一样,设计要先了解火焰的位置和轻重,对于火流在窑内窜流的情况有一个事先的模拟,才能为作品选一个恰当的位置,3平方米之内,一排就是一周。 

田承泰说:“有时投柴会打坏器皿,比如壶嘴。”又因为陶土的寿命有限,也有受不了的时候,有些回了三次窑的,虽然很小心地摆在温度相对较低的后面,还是烧坏了,然而上面烧出兔毫了。 

但他的茶具毕竟更受欢迎,他的窑盖就设计得与众不同。他用的是适合的泥,不是烧砖,而是有点儿瓷化了的。 

他通过研究发现:茶具放进柴窑后,先被烟熏,是只有木柴才有的烟,烟把表面熏黑,和落下来的灰在一起,形成炭灰落下来。

(原标题:窑变:每一件都不可预知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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